浮沉录

Floater’s Weblog

Archive for 十月, 2007

怀念外公

  很小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是外公外婆,后来懂点事了,不过还分不清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有何不同。我还没来得及到人间,爷爷就匆匆离开了,奶奶住在叔叔家,来我家我也从来没把奶奶当作我自己奶奶。甚至一次,奶奶过来我都不让她进家门。可是,这些我都不记得了,只是现在邻居们在我回家时常常拿这事来说我。外公外婆一直就住在我家,小时就一直叫着爷爷、奶奶。
  我家有”堂屋”和”锅屋”,堂屋坐北朝南,锅屋面向西,门口是”场”,场前就是一条路和一条河,这是我们那边的农村很常风的建筑风格--傍水而建房。我家住堂屋,外公外婆住在锅屋,所不同的是,我家的锅屋是很长的那种,甚至比堂屋还长。以约三比七分开成两半,三分在南,做为我家的厨房用。另七分在北,就是外公外婆住的,里面还是长长的,也被南北用一个大窗帘分成两部分,南边用来做饭,吃饭和放点杂货,和我家厨房用一道墙分开,这道墙不高,而且并没有砌到屋顶。而屋子北边部分,也就是大窗帘的北面,放了一张大床在里面,是我们那里常见的“踏板床”,是这样读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写,这种床特点是就是,床前有一块和床等长,约80厘米宽的“踏板”,踏板的一头还放着一个床头柜。这个柜里印象很深的,里面都是好吃的,每逢过节,外婆的晚辈们都会送“敬礼”,一些好吃的小零食,比如糖,就是会放在这个柜子里。外婆常常把好吃的东西分给来看病的人,当然,我是分的最多了。哈哈。床的附近放着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箱子、柜子、盒子,它们分别堆入在一起,有的还加上了大大的铜锁,问外公里面是什么?他说是去世时穿的衣服。还有在这些高高堆起来的柜子上面放了一台15寸的黑白熊猫电视机。要是躺在床上看电视,那得把头抬的老高才行。柜子过去,还有一张书桌柜,这就是用来给病人症疗的用的了,书桌里面的宝贝很多。最喜欢的,就是抽屉里的那一叠叠膏药。书桌的后面有一个特别高大的柜子,上面有几十个小抽屉,抽屉外面用膏药贴着并在上面写上字,这就是外公的大药库,里面就放着各种的中草药。这个柜子在我外公搬离我家的时候送给村诊所了,可能是因为诊所负责人就是我家的邻居吧,而且诊所也不远,就在家门前过了桥50米我以前就读过小学校里,因为小学校被“砍”掉了,把房子卖给人家做了一个小加工厂,诊所也买了一间做为办公用。而诊所买这一间房却是我人生的第一课堂--胜利小学幼儿班。

  外公是看起来是很严肃的人,经常板着脸,不太爱笑,可能是长一张严肃的脸吧,邻居和同学们都不敢来我家里玩,都说害怕我外公。邻居哪家小孩要是不听话,大人们通常会吓唬小孩说把你送到外公那去,然后小孩就会乖乖听话。可见,外公是多么地让小孩子害怕啊,我也不例外,不过倒是记不起来哪儿怕外公。
  能记事的第一幕便是跟着外公去理发店。那是家外公常常去的理发店,店名叫“父子理发店”,店如其店,是父与子一起操办的,在胜利桥(俗称为桥口)的小街上,其父应该和外公玩的蛮好的。外公会通常是骑个小车子带着我到桥口去理发,其实有时候也不理发,逢节了便带着我,去那里座座,我也从来不理发,因为小时特怕理发,所以,5岁前都是妈妈拿个剪刀搬个小椅子坐到场边给我理的发。不记得店老板理的发如何,有印象是店老板(父)会拉二胡,外公每次应该都是为了听二胡而去的吧。后来外公就迷恋上听二胡,再后来自己索性也买了一只,可惜外公一直也没学会。
  现在的胜利桥早已找不到当年的模样,甚至连“胜利桥”去年也拆掉重建了,只是这家“父子理发店”依然还在。几十年了过去了,一直都在,只是位置变了,店面大了,装修上档次了,手艺也是胜利桥手屈一指的。现在父亲早已退休,儿子还在继续打理店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晃我也长大成人了。几年前的春节回家,我到父子理发店去理发,二兵子(我外公对子的称呼)开始还不能认出我来,后来我说,还记得胡老太爷吗?我是他那个小外孙,他大惊,原来都长这么大了,那时还那么一点大,他用手比划着说。这两年过年回家理发,每次见到我都和我说起我外公外婆的事,还有一些我的糗事,不过去年二兵子跟我说,准备要搬到射阳去了经营了,07年大半年过来了,不知父子理发店搬了没有?

  外公是我们那著名的老中医,不知是因为医术高明还是中医越来越少,小时候,常常有很多人,跑很远很远的路过来,为的就是能找外公看病,有时候外公出去打麻将,妈妈就叫我去把外公找回来,说家里有人来看病了
  外公是从乡卫生院退休的,那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是中医西医,中药西药,只知外公是医生会给人家看病。每年快要过年的时候,都会有人送来一张年历,上面写着一些祝福的话。我看到了就会问外公,为何人家不送给我家呢,外公说因为以前在那边上班,现在退休了,就在家里养老,所以医院里过年会送来一些画来给我们老同志贺年。
  中医、中草药对于现在都市人们来说变得起来越遥远了,生病了就去医院,医院就等于是西医,吃药也都是西药,最多也是西化的中药--中成药。住的用的都是些现代化的办公楼及设备。中医在哪里能够找到?是在中医院吗?去年秋,中医学再次引起了媒体、网路上轰轰烈烈的争论,要不要彻底取缔中医,要不要废除中医学这样说法不绝于耳,不过更多人倾向于保护和创新,不能也不可能完全取缔和彻底废除中医及中医学,我也是保这样的论点的人其中之一。因为外公,所以提到中医,便倍感亲切,便会默默地想起儿时生活。
  外公给人家看病的中草药大部分都是买来的,也有一部分是平时收集的,比如:桔子皮,鸡"砖"皮,香瓜头,退了壳的知了等等。还有一部分是自己种的,都是一些草药,比如罂粟。这些中药都要经常拿出来晒太阳,放在屋子里时间长了会发霉,小学的很暑假,大人们都要睡午觉,可打死我也不要睡午觉的精神,让外公觉得我很适合看外面晒的中药,那时候,就早上帮外公一起,伴着各种浓郁的药味,把中药口袋都一一打开,铺到门前的两块水泥浇的地上晒。喜欢的就是外公搬出放在家里的大闸刀,放在地上切草药时发出的“啧”“啧”声,还喜欢听着外公讲讲这药的功能和一些趣事。这些中草药晒干了就会切成片或条放在那个大柜子的小抽屉里。外公给病人确症写好处方后,自己就会用那个小秤,很小很小的那种,根据自己写的处方从这个抽屉拿一点,那个抽屉拿一点,最后用秤称一下,放在几张裁剪好的正方形纸中央,然后包扎好,我现在用纸包裹物品时的折法就是那会看着外公给病人包药时学来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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